通过描绘各种茕茕孑立的疏离者和无依者的形象,来表达身处当代世界的个体最深层、最基本的感受。个体存在于当下的世界,好似踽踽(jǔ )独行于无限空旷的静谧中,又像被悬置于抽离掉时间与空间的虚空中,每时每刻强作镇定地掩饰着内心的恓惶。
经由面对、捕捉和描绘这种状态,我也为处置和安放自己的内心寻得了方法和暂时的避难所。
我的绘画表达"我之为人的存在"这一基本命题。"存在"是我所处的现实中最迫切、最重要的问题。
孤独与挣扎,可以说,原本是人类最深层、最基本的一种感受。虽然,不是人人都能体会到它们,也有人即便身处其中亦浑然不知。
起初,我也并未刻意地选择去表达和描绘"孤独"。
可是,从几十年前开始,我注意到,在兴趣小组、高考或之后学院的那些训练里,在刻画着那些最基础的静物、石膏像、植物和人物等等的过程中,涂绘者的心境在长时间的操作中和画面上都逐渐暴露出痕迹,一个孤独专注的刻画者浮现于描绘之物的上面。甚至,刻画者因为专注于单调的操作而消失,徒剩下孤独与虚无留在纸面上。
可能,但凡一件事情独自专注得久了,孤独感就自然而然地显现了。因为独自专注,也同时产生了一种潜藏的"挑战、挣扎"的态度和意识。虽然,这些,并不必然地导致某种成功、成就,却可能显现出了某个"自我"或"个性"。
当然,无论"自我"是否显现,其实,任何人,在现代社会精密复杂的规训技术下,在超乎想象的庞大权力网格中,被原子化的个体都很容易察觉出,某种巨大的力量和自己的无力、无助、渺小之间的紧张关系,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孤独、不安、恐惧、焦虑。
多数人,可能受制于安全本能和欲望的支配,自觉、不自觉地选择了服从权力和压抑自我。当某种劫数没有到来之前,依旧作为幸存者不去过多地考虑和共情他人的悲喜。
而极少数人,似乎是真的爱人类、爱世界,他们努力抵抗那些不合符天理、不合符人性的"统治"。他们努力改善着社群的"生存境遇",甚至不惜付出一切。
我,既不会"抱歉"生而为人,也不会"骄傲"生而为人,更不会以生而为某群人或某种人而骄傲。但我能真切地感受和共情到生而为人的孤独、恐惧、焦虑和悲伤,也能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美好,这些就是我绘画的内容。
2023.1.2-29
只有被"碾轧"得彻底地绝望和无助时,才会意识到自己只是个挣扎着的孤独存在。
少数人,在现代社会强大的"统治技术"(techniques of domination)下,则是在努力寻求和实践着"自我技术"(techniques of the self),自己对自己的统治,以期获得"消极自由"(以赛亚柏林)或"逍遥"(老子)。自由,"意味着一个人建立了对其自我的某种统治关系、控制关系 "(福柯)。
我能做到的,也就是在警惕理性的狂妄同时,用理性来对自己的躯体、行为、思想、灵魂和存在方式施加影响,改变、修正、构建和保持自我,以求达到愉悦、纯洁、智慧、自由的状态。
"罪恶,就是把人当成东西来对待。"《扼住咽喉》(Carpe Jugulumn)特里-普拉切特
无年龄、无性别、无国籍
活成一种存在。
心理性的感受超越于具体描绘的事物。
尼采也说过:"我们可以悲伤,但我们也可以有同情心。"
谭军 东山32 手工纸、墨、丙烯 200x215cm 2023
谭军 东山33 手工纸、墨、丙烯 200x215cm 2023
谭军 恓惶43 手工纸、墨、丙烯 200x104cm 2021
谭军 逍遥游1 手工纸、墨、丙烯 104x200cm 2021