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在我们看来,以梦提出假设是以疯狂提出假设的一种夸张。"把德里达这一段作为引言,其实质是指出,人的状态分为现实与自我精神世界的不同界域。两者时而交汇,时而分离,如同白昼之于黑夜,人生中个体存在与个体和社会之间的关系具有同等重要性。
与其说艺术家李继开的作品充满着现实的荒诞性,还不如说,他的作品充满着梦呓般对现实社会变迁的精神乡愁,乡愁在激荡变迁的现实中充满着精神的忧郁。从他的作品首先感受到悲剧化而略带自闭状况下的自言自语,以及对于人性和人生挥之不去的悲天悯人,让我们看到是对个人化精神乡愁的内心独白。唤起主体(个人)对客体(社会)的自我放逐,从他的作品中触击社会表象下的精神自问,也是对变迁现实世界的旁观。李继开,在现实的岸边,以他个人的精神狂想来完成对乡愁家园的寻觅。乡愁,不仅是对现实家园的追寻,也是在迅速变化的当下现实中去寻找乡关在何方......如果从知识系统来看待这一精神乡愁,其实质是从社会表象下寻找精神的救赎,李继开作品让我们看到的不是东方式的拯救与逍遥,而是作为个体在当下精神的失语,正因为这种失语造成的精神的半自闭症候,映呈出知识系统对情感个体的精神焦虑。
近十几年以来李继开的作品始终都是以个人化的精神世界出发,在精神的乡愁中放逐,特别是近期作品简化掉大量的叙事情景,对个人的无限幻想放大到消除自我,并转化到概念化的城市家园,即成为一种无情而又充满情绪化的笔调。在建构中破坏,在破坏中重组知识化的精神乡愁。在对骷髅的描绘中放纵的笔法变成精神的堆积,在城乡之间的废墟与建筑物中去寻找精神的荒芜感,在燃烧的火柴中隐喻个体的生命。从他的作品中感受到的不是一种流畅的书写,而是一种个体精神的自残与重构,断断续续地把图像片段变成个体的经验和记忆。从这些表达里投射出自我与社会的镜像,造成了自我与现实之间的双重叠加。
乡愁是一种精神的自我疏离,正如福柯所言"通过思考过程中所阐述的是,主体昏暗过渡到光明,有混杂过渡到纯净,摆脱情感的束缚,进入自由王国,摆脱不安与混乱,获得智者的宁静等待。"(福柯集_我的身体,这纸,这火。P178)我们都是在寻觅着人生的精神信仰与意义,意义所指的是精神乡愁的归宿感,李继开正是在没有归途的路上,以一个人的方式来探寻乡愁的信仰,它折射出一个时代的共同精神与现实的冲突境遇,从而唤起我们对未来想象的可能性。
2014年8月31日于德国Zell